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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部律師 你準備好訴訟了嗎?

◎ 文 《法人》特約撰稿 王立達

隨著我國公司法務架構的基本完善,公司法務人碰到需要代表公司提起訴訟的情況也將會越來越多。

但是作為公司法務來說,可能沒有什么比在忙碌于繁雜的日常工作的同時,收到一紙訴狀讓人更焦慮的了。這種焦慮即便是有著豐富應訴經驗的法務,恐怕也難以完全避免。

我結合自身代理案件的經驗,以如何準備提起民事訴訟及開庭(對于仲裁中需要注意的部分問題,也將在文中一并提示)為主要內容整理了本文,希望能給諸位法務朋友提供一點幫助。

訴前如何準備

起訴的必要性

在提起訴訟之前,法務人有必要就訴訟的必要性進行初步分析,通常可納入考量范圍的事項如下:

訴訟是否無法避免。對于糾紛的解決,訴訟往往是最后的手段,考慮到訴訟的時間、費用等成本,如果有其他的途徑(如談判、和解)來解決糾紛,則應當優先采用其他途徑來解決。通常只有在所有手段都用盡,或者如不立即起訴并保全,對方將失去償債能力的情況下,才啟用訴訟這一法律武器。

案件中我方的有利之處及不利之處。在訴訟中,很多時候原被告之間都是勢均力敵的關系,比如某建設工程案件中,發包方主張施工方延期竣工,但施工方卻主張工程施工過程中存在重大設計變更,導致無法按原定竣工期限竣工。甚至有些案件中,在原告起訴之后,方才發現存在對己方不利的事實,但此時被告已經反訴,原告不得不繼續訴訟,但最終案件結果反而對原告不利。

因此,在法務人代表公司提起訴訟之前,有必要與業務部門進行溝通,分析訴訟中對己方有利、不利的事實,綜合有利不利因素權衡。

公司能否負擔案件訴訟成本。筆者代理原告的案件,最長的訴訟周期(不含執行階段)是8年,案件經歷一審、二審、重審一審、重審二審之后才終結,好在案件爭議標的系大宗房地產,該房產隨著房價飛漲已經多次升值。但如果爭議標的是一批新潮電子產品或者存在時效性的商品,在8年過去之后,恐怕即便勝訴,原告也將無法挽回損失。

因此,訴訟作為昂貴的法律武器,一旦啟用就需要企業付出高昂的訴訟成本,作為企業法務人,有必要在提起訴訟之前就對訴訟成本作出預估,然后向公司作出提出訴訟或者在訴訟過程中爭取和解的建議。

起訴的前期準備工作

在公司內部經過評估已經確定要提起訴訟時,法務人仍有必要對以下要素做初步分析,以防范訴訟風險:

(一)訴訟時效及相關期限

法務人需先對案件的訴訟時效作出初步判斷,避免起訴之后才發現時效已經屆滿。

而對于訴訟時效已經屆滿的案件,法務人則可以根據需要代表公司與債務人主動協商,爭取達成還款協議或者向債務人(義務人)發出對賬單、確認書、欠款單等,爭取債務人在前述函件上簽字或者蓋章,即可認定債務人放棄訴訟時效抗辯權。

(二)確定被告

多數合同糾紛,被告的確定相對會比較簡單,但對于部分特殊情況,法務人仍需要給予特別的注意,例如:根據《個人獨資企業法》第三十一條的規定,個人獨資企業財產不足以清償債務的,投資人應當以其個人的其他財產予以清償。

故實踐中,為確保債務最大程度地清償,針對個人獨資企業的訴訟,應當將個人獨資企業及投資人一并作為被告。

(三)管轄問題

對于商事合同糾紛,在合同的起草和簽訂過程中,大多都已經有法務人、律師的參與,管轄約定通常較為明確,但是需要注意的是,在公司起訴時法院的級別管轄規定(如爭議標的或者知識產權案件集中管轄)可能已經發生了變化。

因此,在正式起訴之前,法務人仍應當對案件的管轄問題做一定的研究,以免因為管轄問題拖延了訴訟進展。

(四)起訴狀撰寫注意事項

雖然起訴狀幾乎是訴訟中最為常見的文書,但是考慮到起訴狀的內容屬于原告的自認范圍,并且法庭對案件的審理基本也是就原告請求的范圍進行審理,故法務人要充分重視起訴狀的撰寫。具體而言,筆者認為,以下兩方面需要法務人尤其注意:

1.訴訟請求需明確、具體、可執行。經常參與開庭的法務人肯定會發現,庭審中如果原告的訴訟請求不夠清楚、明確,法庭通常會要求原告對其訴訟請求進行明確,甚至還會要求原告陳述訴訟請求的請求權基礎。而到了執行階段,如果生效裁判文書的判項不夠明確,將增加無法執行或者執行困難的風險。

故法務人在確定訴訟請求時應當做到:訴訟請求明確、具體能夠被執行。例如對于融資租賃協議項下的車輛,就應當寫明車牌、車架號,使車輛具體化。

2.事實與理由部分的注意事項。對于起訴狀中事實與理由部分的撰寫,部分律師或者法務人會將事實與理由寫得較為簡略,但這一寫法可能會使法官或者仲裁庭在庭前查閱起訴狀(仲裁申請書)時看不出糾紛的問題所在,從而對于合同履行情況、對方的違約事實沒有清楚的認識。

我認為,雖然事實與理由部分不宜進行長篇大論的論述,但是對于合同履行情況、糾紛發生的原因、對方的主要違約事由、案件請求權基礎部分等都應當適當進行充分的論述。以便法庭能第一時間理解案件的關鍵之處,進而打開勝訴之門。

(五)證據的準備

長久以來民事訴訟中都存在證據為王的說法,而證據的收集與準備也是起訴中的重要事項。以下為筆者對于證據收集的建議:

1.全面收集證據。在起訴之前,法務人應當協同業務部門就案件相關的證據進行全面梳理和收集,對于業務部門無法判斷是否應當提交的證據,應當由法務人進行審核后再確定是否作為呈堂證供。以免起訴之后,被告突然提出己方尚未掌握但影響案件事實認定的關鍵證據,導致案件結果對己方不利。

2.積極調取證據。對于公司尚未掌握的證據,比如雖然對方公司法代提供了個人擔保,但我方因故沒有收集到對方法代的身份證,則可通過委托律師調取對方公司工商信息的方式,獲取法代提交至工商局的身份證信息。

故對于業務部門尚未掌握的證據,法務人應當積極思考,申請法院調取證據。

訴中如何應對

訴訟或者仲裁保全注意事項

1.訴訟保全。實踐中,訴前保全通常要求較高,在不具備特定情形的情況下,申請難度較大,而訴中保全是較為常見的做法。對于申請訴中保全,通常除授權文件、主體信息之外需要提供的主要文件是:保全申請書、財產線索、擔保函或者保單。

對于財產線索的提交形式,法院通常的要求是:(1)凍結銀行賬戶的,需要提供自然人/單位名稱、賬號和開戶行;(2)凍結公司股權的,應提交被凍結股權公司的工商登記信息及持股比例;(3)查封房產的,需要提供房屋地址或房產證,或者房屋查冊信息;(4)保全其他不動產的,需要提供不動產地址和相關產權信息。

2.仲裁保全注意事項。根據我國法律規定,仲裁財產保全并非由仲裁機構辦理,而是由仲裁機構將相關申請材料移送法院,由法院審核并裁定執行。故仲裁保全中保全申請書落款處需要注明是提供給法院的或者由“某某仲裁委員會轉交某某法院”。

如何準備開庭

(1)質證意見如何準備?對于庭審中質證意見的發表,法務人應予以充分的重視,應當就每一份證據的真實性與業務部門進行逐一核實,在具體發表質證意見時,需避免無的放矢,質證意見應緊緊圍繞證據的真實性、關聯性、合法性進行發表。

具體而言,真實性是指證據本身的真實性問題,而不是證據證明事實的真實性;關聯性是指證據證明的事實與本案有無關聯,及關聯性的大小;合法性是指證據取得方式是否合法,如證據取得方式不合法則當然不應當采納該證據。

(2)辯論意見如何準備。在辯論階段,法庭通常是就庭審中的爭議焦點組織辯論。但其實在準備起訴的過程中,如果法務人對案件有過全面的了解,庭審中的大部分爭議焦點其實是能提前預判和準備的。

因此辯論意見的準備重點在于應當在庭前就進行充分準備,而非開庭時臨時準備。

(3)法律關系圖。對于事實復雜的案件,法務人應當有意識地制作一份法律關系圖或者案件時間軸,以應對法庭和對方對事實問題的發問,并且可隨時就部分關鍵事實問題及時向法院進行澄清和說明。

(4)庭后及時補充代理意見。無論法務人的庭前準備如何細致、充分,仍有可能遇到被告庭審中提出新事實或者新證據的情況,此時,法務人應當就庭審中尚未發表或者需要補充的意見,起草一份詳盡的代理意見提交法院,進一步完善庭審中已經發表的意見。

庭后如何收尾

庭后工作匯報

雖然目前多數法院允許當庭對庭審筆錄進行拍照,但庭后工作匯報依然是必不可少的工作。

根據我們的經驗,法務人應當根據庭審筆錄,就庭審基本情況、被告對關鍵證據的質證意見、庭審走向的分析等事項整理一份庭后工作匯報,以便幫助公司作出決策。

考慮聘請外部律師

對于爭議金額較小、案件事實清楚的案件,由法務代理有利于節約公司的成本,但是對于案件爭議金額大、案件事實極為復雜的案件,法務人應當考慮聘請專業過硬的外聘律師代為處理,以便最大程度維護公司的利益。(美編 趙佳 責編 李立娟)

編輯:張凱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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